“呜呜呜呜呜!”
苍凉的号角响彻天地,汉军士卒们纷纷扛起锄头往军营或者城池方向跑。
事实上此时魏军离得还很远,至少得有七八里开外。
陇右虽丘陵连绵,但暮春时节能见度很高,汉军占据南山断口,不需要斥候,王平在山顶上就能看到远方的魏军。
见到曹魏大军徐徐而来,远处山谷地的魏军几乎看不到头之后,他立即下令吹响号角。
下方山谷里作业的汉军听到号角声,迅速扛着锄头回归自己的部队,留下一地石块木头杂物的道路,以及装满竹刺或者水的陷阱土坑。
“止步!”
曹魏大军前方是一排骑士,举着旗帜缓缓向前。
为首将领伸手示意停下脚步。
骑士当中就有人将手中的旗帜高高挥舞起来,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军令。
后方有人看到后,就“当当当”地敲响了一块青铜。
那青铜形似半块钟,末端却有握把,大概五六斤重,左手持着,右手以铁棒敲击,发出巨大的响声。
它叫做“钲”,敲打它的声音就是所谓的“鸣金”。且“鸣金”也不止是撤退的信号,根据敲击频率,也分撤退与停止。
因此在大军行军过程当中,如果遇到突发事件,就会敲击铜钲,通过铜钲来形成指令。
除了它以外。
还有“锣鼓”“令旗”“号角”“骨哨”等等。
此刻在铜钲的声音当中,前面的魏军立于原地,不再继续向前行走,后方的大部队也渐渐停止下来。
过了片刻,一骑在诸多骑士的环绕下越众而出,为首者六十馀岁,面容沧桑,两鬓斑白。
他头戴铁兜鍪,上有缨饰,穿黑光铠,肩披披膊、下着腿裙,近乎全副武装。
到了距离街亭大约五六里处,他眺望着远方出神。
“将军。”
旁边有副将道:“蜀贼胆小怯懦,在道间扔下石头和木块,又于山顶安营,阻拦我军救援上邽。”
“恩。”
为首将领正是张郃,他目光微凝,并不急于下令让将士们去清理石块和木头,而是仔细打量着远处位于山丘上的汉军营寨。
随后他说道:“上山去看看。”
说罢他策马来到旁边丘陵山坡下,翻身下马,在亲卫队以及两名副将的陪同下爬到了缓坡之上。
丘陵并不高,坡度也缓,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大概三十多丈的山顶。
眺望远处,只看到远处道口南山上旌旗遮天蔽日,只看旗帜的话,汉军至少上万之众。
由于视野能见度不错,在山顶也能越过谷地里的无数障碍物,一眼看到远处大概七八里外的道口处的营垒。
张郃眯起眼睛,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汉军在道口扎寨。
严格来说街亭道路并不算狭窄。
除了道口附近被两山包夹,只有五十丈左右宽以外。
道内还是非常宽敞,且多是谷底平地,甚至还有大片局域可供数万大军安营。
但正是汉军驻扎的位置是在出口才令人头痛。
就象是田埂上的渠口,打开渠口可以放水。但若田里养了稻花鱼,也能在渠口装网罗鱼。
现在汉军就在渠口装了网,等着他一头撞进去。
张郃四下扫视。
周围连绵丘陵不断,山林茂密丛生,即便都是不高的小山,想要绕开几乎也不可能。
而虽然退回去也有道路,但非常远。
因为街亭所在就是后世庄浪县的韩店镇一带,往西可以走庄浪县、秦安县方向再南下驰援处于天水市的上邽。
看地图就知道要绕个大圈子。
更何况他可是带了五万人马,后勤补给全带在身后,补给线连绵几十里。
如果往西绕路走的话,街亭的汉军完全可以趁机攻打北面的屲山,切断他的后勤补给线。
届时怕是还没到上邽,队伍就得饿肚子而溃散。
所以街亭往南是他要走的必经之路,没有绕开的选项!
现在被堵住,那就只能硬闯。
不过以张郃的谨慎,自然不至于现在就下令全军出击,而是观察地形。
他在山上看了许久,然后发了三道命令。
一是原地安营扎寨。
二是先锋开始稳步前进,今天先扫清楚周围的石块和木块。
三是派小队人马,抢占南山附近的至高点观望。
魏军迅速开始行动。
他们砍伐附近六盘山中的林木,从旁边的瓦亭水里取水,烧火做饭,进入休整状态。
事实上诸葛亮虽然是一月份就出发,二月份攻打了陇右,都过去了接近两月。
可毕竟陇右离洛阳直线距离都六百多公里,实际距离七百多公里,消息传回洛阳,再派兵过来,耗时很久。
因此张郃他们一路行军,颇为疲惫,自然不可能马上进攻。
魏军没有不动,汉军更不会动。
王平率领三千人在山上,时刻观望着魏军的行动。
陈式与高翔驻扎在道口外,南山、道口、街亭城三处形成三角形之势。
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