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降魔使大人!您醒醒!快醒醒啊!”
“心真!你没事吧?”
急促的呼喊声唤醒了意识,我猛地睁开眼,额角的钝痛与胸腔的窒闷感同时袭来。禅房的烛火摇曳不定,李达焦灼的脸近在咫尺,身后还站着神色惊惶的陈丽卿、半信半疑的祝永清,以及手足无措的崇福寺方丈。
我撑着地面坐起身,脑中还残留着刚才失控的碎片——听到李达说起卢俊义被水银毒得脏腑溃烂、半途自戕时,这具躯体猛地一颤,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。我甚至能‘听’见灵魂深处另一声凄厉的哀嚎——是原主!他操控着我的手臂疯狂捶打自己的额头,泪水混着额角撞出的血珠往下淌,双腿一软便栽倒在地。我的意识像被关押在躯壳深处,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失控的悲鸣。
这是原身心真的反应,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。先前提及宋江墓、验尸时,这具躯体只是短暂抗拒,从未这般癫狂。我心里明镜似的,定是卢俊义的死讯,戳中了原主灵魂深处最痛的角落,他们之间,定然有着不浅的渊源。
往后得找个机会调教调教这原身魂魄,否则若是被他夺舍回去,别说查案,我反倒成了穿越千年的孤魂野鬼。至于调教的方法……我已基本锁定原身的真实身份,若是猜测没错,办法简直俯拾即是。
“心真,你怎么样?头还疼吗?”陈丽卿伸手触碰我额角的伤口,指尖的温热传来,见并无大碍,她紧绷的神态才松快了些。
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声音还有些沙哑:“许是白天被那‘杜兴’打了后脑,一时气血翻涌才有些错乱,现在已经没事了。”我刻意避开李达的话题——前番刚想救唐牛儿,就被她一剑斩杀,这女子杀心极重,万一迁怒于李达,他小命怕是难保。
我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陈丽卿温热的眼眸上,补充道:“让姐姐受惊了,是我失态。”
“快去取些膏药,再端一盆温水来!”陈丽卿见我确无大碍,转头吩咐身后的小沙弥。
“不必了。”我抬手拒绝,语气坚定,“在下并无大碍,歇息片刻便好,姐姐、诸位、请回吧,我与这位大哥还有事相叙。”
祝永清挑了挑眉,眼底的怀疑毫不掩饰,却终究没多说什么,冷哼一声转身离去。方丈也拱手告辞,临走前反复叮嘱“好生静养”。陈丽卿迟疑了半晌,狠狠瞪了李达一眼,象是在警告他“再惹降魔使便要他好看”,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禅房。
房门合上的刹那,禅房里只剩烛火跳跃的噼啪声。我缓了缓神,看向仍站在原地的李达,他黝黑的脸上满是诧异,迟疑着开口:“道长,您方才……缘何有这般巨大的反应,着实吓小人不浅。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我摇摇头——原身藏着另一道灵魂的事,自然没必要跟他细说。“你接着说,乐和抵达楚州时,到底发生了甚事?”
李达喉结滚动了几下,才缓缓开口:“推算开来,卢先锋中毒该是五月二十八,乐和兄弟赶到宋府,已是六月初二。”
我往前挪了挪,指尖按在眉心,强迫自己冷静听下去——原主的情绪仍在躯壳里隐隐躁动,似乎也在竖着耳朵细听,我必须将这股激奋压下去。
李达的目光飘向窗外的夜色,象是穿透了时空,落回了那个闷热的六月天:“那天楚州城热得厉害,俺与铁牛儿正在公明哥哥府衙后院用午膳,就见个汉子直闯进院来,正是乐和兄弟。他那锦袍烂得不成样子,浑身是伤,刀划的、箭擦的、还有暗器戳的,血把衣裳浸得透透的,看着都让人揪心。”
“他见到公明哥哥,几乎是扑过去的,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话,只反复喊‘卢先锋遇害了’。公明哥哥当日要坐衙,穿的官服,听了这消息,竟把官帽狠狠摔在地上,还跺了几脚。铁牛儿性子急,一把抓住乐和的骼膊,追问详情。”
“乐和喘着气,把汴梁樊楼的事一五一十说了——安神医如何发现卢先锋中了水银毒,众人怎么分析幕后主使势力庞大,还有萧让哥哥让他带的话:‘圣上昏庸,奸臣当道,不为刀俎便为鱼肉!望先锋以苍生社稷为重,早定大计,京中兄弟们定会云集响应!’”
“公明哥哥听完,整个人都僵了,沉默了好久才捡起官帽放在桌上,对乐和说‘大计早已定下,现如今就应在独龙岗李应员外那里,到时候梁山兄弟们必然云集响应’,接着便请铁牛儿送他去独龙岗。”
“这么说,是李逵去了独龙岗?”我顺势追问,引他继续往下说。
“还没等铁牛儿应承,又有亲随跑进来报,说东京差了天使,已经到城外了,要宋安抚接旨。”李达的声音沉了下去,满是后怕,“俺们都懵了,尤其是乐和兄弟,险些昏厥过去——他这前脚刚到,天使就来了,这也太快了,分明是早有预谋!”
“公明哥哥当即察觉不对,让乐和从后门先走,去独龙岗找李应大官人,说到了那里一切自有分教。他还让我和李逵也一起走,可李逵那性子,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