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面有人。”陈明月压低声音说,她的手悄悄探入提包。
“两个,左侧墙根;还有一个在右前方拐角处。”林默涵平静地回答,“不要回头,继续走。”
距离拐角还有二十米、十五米、十米……
林默涵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陈明月,将她往墙边轻轻一推。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情侣间的亲密,实际上是将她护在自己与墙壁之间,形成了临时的掩体。
“怎么了?”陈明月配合地问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。
“你的发簪松了。”林默涵伸手为她整理发髻,手指在铜簪上轻轻一按——那是约定的暗号准备行动。
几乎同时,前方拐角处闪出一个人影,后方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沈先生,这么巧啊。”前方那人开口,声音带着明显的台湾口音。是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林默涵转过身,将陈明月完全挡在身后“阁下是?”
“军情局的。”男人亮出证件,在昏暗中一闪而过,“有点事情想请沈先生协助调查。”
后面两个人也围了上来,形成三角包围。其中一人右手插在口袋里,显然是握着武器。
“协助调查?”林默涵语气平静,“不知是什么事?沈某一向守法经营,若有需要配合之处,定当尽力。”
“这里说话不方便,请沈先生跟我们走一趟。”黑衣男人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但眼神里没有丝毫客气。
林默涵看了看表八点五十二分。距离接头时间还有八分钟。
“可以。”他爽快地说,“不过能否让我太太先回家?她身体不好,淋了雨容易感冒。”
黑衣男人冷笑“沈太太也得一起。请吧。”
陈明月的手在提包里握紧了枪柄。她能感觉到林默涵的手臂微微用力,那是制止的信号。
“好,我们跟你们走。”林默涵说着,向前迈了一步,雨伞稍稍抬高。
就在这一瞬,他猛地将雨伞向黑衣男人脸上掷去,同时大喊“明月,右墙!”
陈明月几乎同时行动,转身向右侧墙壁跃起,借助墙面的反作用力,一个侧翻越过了一名特务的头顶。落地瞬间,她已经掏出手枪,但林默涵的声音再次响起“别开枪!”
枪声会引来更多敌人。
林默涵的动作更快。雨伞遮蔽视线的刹那,他已经欺身而上,一记手刀精准砍在黑衣男人的颈侧。对方闷哼一声软倒,但另外两人已经反应过来。
左侧的特务掏出手枪,但林默涵的脚已经踢中他的手腕,手枪脱手飞出,落在积水里。几乎同时,林默涵的右肘狠狠撞向对方肋下,传来肋骨断裂的脆响。
最后一人从后方扑来,试图抱住林默涵。陈明月及时出手,手中的提包狠狠砸向对方后脑——提包的金属扣是特制的,边缘锋利如刃。特务惨叫一声倒地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“走!”林默涵拉起陈明月,向巷子深处狂奔。
身后的**声和叫喊声很快被雨声淹没。两人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,林默涵对这里的每一条路都了如指掌——这是他过去三个月反复勘察的结果。
五分钟后,他们从另一条巷子钻出,来到大路上。一辆黄包车恰巧经过,林默涵招手拦下。
“西子湾。”他对车夫说,然后扶着陈明月上车。
车夫拉起车在雨中奔跑。林默涵回头看了一眼,巷口没有人追出来。那三个特务应该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,但他们的同伙很快会到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陈明月忽然说,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臂。
林默涵低头,才发现西装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,渗出的血迹在灰色布料上晕开一片暗红。应该是最后那个特务倒地时,手中有什么利器划伤的。不深,只是皮外伤。
“不要紧。”他撕下衬衫下摆,草草包扎。
陈明月从提包里取出一个小瓶,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在伤口上。那是组织特制的止血消炎药粉,效果极佳。
“刚才为什么不开枪?”她一边包扎一边低声问。
“军情局的人如果被枪杀,事情就闹大了。”林默涵透过车帘的缝隙观察街道,“现在他们只是被徒手制服,上报时可以说遭遇不明身份者袭击。但如果出了人命,整个高雄都会被封锁搜查。”
陈明月沉默片刻“所以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。”
“不是盯上我们,是盯上今晚西子湾附近的所有人。”林默涵看了看表,八点五十八分,“张启明可能暴露了,或者这是个陷阱。”
黄包车在西子湾附近停下。林默涵付了车资,拉着陈明月快速走进一条通往海边的小路。
废弃仓库就在前方百米处,孤零零地立在沙滩边缘。那是一栋日据时期留下的建筑,墙体斑驳,窗户破碎,在夜雨中如鬼魅般沉默。
林默涵没有直接靠近,而是带着陈明月绕到仓库后方,从一处破损的墙壁钻入。内部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渔网,空气中是浓重的霉味和鱼腥味。
他示意陈明月留在原地,自己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仓库前部,从缝隙中向外观察。
海滩上空无一人,只有海浪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