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的声音。雨丝在风中斜斜飘落,远处的海面漆黑如墨。
九点整。
没有任何人出现。
林默涵屏息等待。按照约定,张启明应该从东侧的小路过来,手里提一盏煤油灯作为信号。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小路上始终没有光亮。
九点零五分。
九点十分。
陈明月来到他身边,用眼神询问。林默涵摇摇头,示意继续等待。在情报工作中,迟到不一定代表出事,有时是遇到了意外检查或临时任务。
但九点十五分,林默涵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“撤。”他简单地说。
两人正准备离开,仓库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不止一个人。
林默涵立即拉着陈明月躲到一堆木箱后,屏住呼吸。脚步声在仓库门口停住,然后是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内部。
“搜仔细点!”一个粗哑的声音说,“处座说了,那家伙今晚肯定会来。”
至少五六个人,听脚步声是训练有素的行动人员。
手电筒的光在仓库内来回扫射,几次从他们藏身的木箱上方掠过。林默涵的手按在枪柄上,陈明月也握紧了武器。如果被发现,将是一场恶战。
“头儿,这里没人。”一个年轻些的声音说。
“再搜一遍!每个角落都要查到!”
脚步声在仓库内分散开来。有人踢翻了一个木桶,有人用刺刀捅进渔网堆。越来越近了。
林默涵在心中快速计算。对方有六人,自己和明月占据隐蔽位置,如果突然开火,可以第一时间解决三个。但枪声会暴露位置,剩下三人会反击。仓库空间狭小,没有退路,胜算不大。
除非……
他的目光落在仓库角落的几个铁桶上。如果没记错,那是以前渔民存放鱼油的桶,虽然废弃多年,但可能还有残留。鱼油极易燃烧。
林默涵从口袋掏出一盒火柴,对陈明月做了个手势,指了指铁桶,又指了指门口。陈明月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,点头。
脚步声已经到了木箱堆的另一侧,只有一箱之隔。
就是现在。
林默涵划燃火柴,扔向铁桶方向。同时,陈明月向另一侧扔出一个木块,制造声响。
“那边!”特务们果然被木块落地的声音吸引。
火柴落在铁桶旁,引燃了地上残留的鱼油渍。“轰”的一声,火苗窜起,瞬间蔓延开来。
“着火了!”
趁着特务们混乱的瞬间,林默涵和陈明月从木箱后跃出,向仓库后方的破墙冲去。身后传来枪声,子弹打在墙壁上,溅起碎石。
两人冲出仓库,在沙滩上狂奔。海水浸湿了鞋袜,但此刻顾不上了。身后的仓库已经燃起熊熊大火,在雨夜中格外醒目。
枪声和火光必然会引起注意,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。
他们沿着海滩跑了约五百米,躲进一处礁石后面。林默涵喘着气,侧耳倾听。除了风雨声和海浪声,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——仓库的火势被人发现了。
“张启明叛变了。”陈明月靠在礁石上,胸口起伏。
“不一定。”林默涵看着海面,“也可能是他被控制了,今晚的接头本就是陷阱。”
“那情报……”
“没拿到。”林默涵从怀中掏出那个微缩胶卷——它还在陈明月的发簪里,意味着今晚的任务失败了。
这是潜伏台湾以来,第一次任务失败。
雨越下越大,海浪拍打着礁石,溅起白色的泡沫。远处仓库的火光在雨中渐渐微弱,警笛声由远及近。他们必须离开了,但在特务的搜捕网完全合拢之前,还得完成一件事。
“去码头。”林默涵做出决定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他站起身,脱下沾满泥沙的西装外套扔进海里,“如果张启明没叛变,他可能会去第二个备用联络点。”
第二个联络点是三天前才约定的,只有林默涵和张启明两人知道——在高雄港三号码头,第七根系缆桩的缝隙里留纸条。那是极端情况下的紧急联络方式。
陈明月想说什么,但看到林默涵的眼神,把话咽了回去。她知道,有时候明知可能是陷阱,也必须去确认。这就是情报工作的残酷。
两人沿着海岸线向码头方向移动,尽量避开大路。雨幕成了最好的掩护,能见度极低,只要保持距离,很难被发现。
四十分钟后,他们来到高雄港区。码头上灯火通明,即便在这样的雨夜,仍有工人在装卸货物。轮船的汽笛声穿透雨幕,显得沉闷而遥远。
林默涵让陈明月在货堆后等候,自己装作醉酒的水手,摇摇晃晃地向三号码头走去。他故意大声哼着荒腔走板的日本歌,手里还拎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空酒瓶。
第七根系缆桩就在前方。那是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,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在雨中摇晃。
林默涵假装被绊倒,扑在系缆桩上,手迅速探入缝隙。
有东西。
一张折成小方块的油纸。他迅速将纸块攥入手心,继续踉跄前行,直到拐进货堆阴影中。
陈明月迎上来,两人躲到一堆麻袋后面。林默涵展开油纸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