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楚夫人递了帖子，想进宫看望您。”
楚夫人，江柳烟。
婚后第三年，楚钦升任镇国公，江柳烟也被封为一品诰命。这些年她们虽不能像从前那样时常相聚，却从未断了联系。沈映雪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请她午后过来吧。”她其实不想见任何人。
可江柳烟是她的挚友，是这深宫中能说几句真心话的人。午后，江柳烟带着锦盒来了。
她穿着诰命夫人的朝服，仪态端庄，可见到沈映雪，眼圈就红了。“映雪。“她握住沈映雪的手，声音哽咽，“你怎么瘦成这样？”沈映雪扯出个笑容：“我很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！"江柳烟眼泪落了下来，“我都听说了，那个淑妃，陛下怎么能这样对你！”
“慎言。"沈映雪轻声提醒，屏退了左右。殿中只剩两人时，江柳烟才压低声音说：“楚钦查过了，那杯酒确实经了淑妃的手。只是证据被抹得干净，牵扯的人也都病故了。”沈映雪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映雪。"江柳烟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中更加酸楚。从前的沈映雪爱笑爱闹，眼中总有星光。可如今的她，美丽却冰冷。“我真的没事。"沈映雪拍拍她的手，“在这宫里，活着就是最大的幸事，其他的不敢奢求。”
江柳烟还想说什么，外头通报：“安国公夫人求见。”沈夫人走进殿中时，眼中满是心疼。
她屏退江柳烟，母女俩相对而坐无言。
“娘。“沈映雪先开了口，声音有些颤抖。“我的几儿…“沈夫人握住她的手，眼泪止不住地流，“你受苦了。”这句话击溃了沈映雪所有伪装。
她扑进母亲怀中，失声痛哭。
这些日子，她从未在人前掉过眼泪，哪怕独处时也只是默默流泪。可此时，母亲的怀抱太温暖，让她忍不住卸下所有防备。“娘，我好痛，真的好痛……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那是个成形的男胎，已经会动了，他每天晚上都会踢我，我都想好了名字，可是没了，什么都没了…沈夫人紧紧抱着女儿，心如刀绞。
她想起女儿出嫁前的模样，那样明媚，那样鲜活。“映雪，听娘劝。“沈夫人擦去女儿的眼泪，“事已至此，再痛也要往前看。你是皇后，是一国之母，不能倒下。”
沈映雪摇头：“娘，我不想当什么皇后了，我好累……“傻孩子，说什么傻话。“沈夫人捧起她的脸，认真地说，“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，再难也要走下去。你要记住，你身后是整个沈家。你若倒了，沈家怎么办？翊儿怎么办？”
提到儿子，沈映雪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。
萧翊今年两岁了，聪明伶俐，是她的心头肉。“陛下对淑妃有他的难处。“沈夫人继续劝道，“你父亲在朝中多年，明白其中的利害。西北二十万大军，不是儿戏。陛下要稳住朝局，要权衡利弊，你要体谅他。”
“体谅？"沈映雪苦笑，“娘，我体谅他，谁来体谅我？谁来体谅那个未出世的孩子？”
沈夫人沉默良久，才轻声道：“映雪，娘知道这很残忍。可在这深宫里，你若不学会放下，痛苦的只有你自己。”
放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