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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5章 克罗地亚(1 / 4)


包德发出现在杜布罗夫尼克古城入口时,那身用破碎瓷片缝制的西装让所有游客停下了自拍。瓷片来自不同时期、不同地区—奥匈帝国的精致骨瓷、南斯拉夫时期的粗犷陶片、克罗地亚独立后的现代釉彩。当他走动时,阳光在千万片碎瓷上折射,整座古城墙仿佛在他身上重新拼合。

“亲爱的,这里的时间不是流动的,”他伸出手,感受亚得里亚海的风,“是凝固在裂缝里的琥珀。每一个裂痕都是一个‘从未愈合’。”

来接他的是克罗地亚文化记忆研究院院长,伊万·巴宾,一位六十岁、左脸有一道弹片疤痕的学者。疤痕从太阳穴延伸到下巴,像一道额外的皱纹。

“包大师,欢迎来到伤痕的博物馆。”伊万的声音平静,但眼神深处有未熄灭的火焰,“我们的问题不是钟表不准,而是每个钟表都固执地停留在自己选择的‘正确时间’里。”

车沿着达尔马提亚海岸线行驶,包德发注意到一个奇观:每隔几公里,教堂钟楼的样式就截然不同—威尼斯风格的、奥匈帝国风格的、奥斯曼风格的、南斯拉夫社会主义风格的,最后是独立的克罗地亚现代风格。

“这座钟楼,”伊万指向一座威尼斯风格的钟塔,“1991年战争期间被炮击,钟面停在了下午三点十七分—正好是塞族军队炮击开始的时间。我们修复了建筑,但市民投票决定:永远不修复钟面。它就叫‘停止的见证者’。”

“那座,”他指向远处一座奥斯曼风格的小钟楼,“属于一个波斯尼亚克族社区。他们的钟永远比克罗地亚族社区的钟慢十五分钟—不是机械故障,是‘文化时差’,他们说‘我们的时间更接近伊斯坦布尔’。”

最复杂的是前南斯拉夫时期的工业钟—巨大的、功能主义的钟塔,散落在废弃的工厂上方。

“它们大多数停在了1991年,”伊万说,“当工厂关闭,工人拿枪上前线的时候。但去年开始,有些钟自己重新走动了—不是全部,是随机的。没人知道规律。”

包德发瓷片西装在阳光下闪烁:“它们在选择记忆。选择记住什么,忘记什么,以什么样的节奏。”

伊万点头,疤痕在阳光下泛白:“就像这个国家。我们太擅长记住伤害,太不擅长记住连接。”

他们来到亚得里亚海边一个小渔村。这里有一座特殊的钟楼—钟面不是数字,是九十二个名字。

“1991年12月6日,”伊万的声音变轻,“塞族军队包围村庄,把九十二个男人带到码头,让他们面朝大海跪下,然后很多人再也没回来。他们的妻子、母亲,把骨灰撒进海里,但立了这座钟。每个小时,钟不会敲响,而是会念出一个名字。一天念完九十二个,重新开始。”

包德发走近时,正好是下午三点。柔的女声录音:“安特·马里奇,四十二岁,渔夫,爱弹吉他。”

海风吹过,包德发的瓷片西装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像在回应。

“钟的声音会变化,”守钟人玛拉说,她是九十二人中一人的遗孀,“晴天时声音清亮,雨天时沙哑,大风天时会颤抖—像他们最后的呼吸。”

她打开钟楼的小门,让包德发看内部。钟摆不是金属,是用九十二个家庭捐赠的银器熔铸的—勺子、纽扣、婚戒、婴儿手镯。

“每次摆动,”玛拉轻触钟摆,“都是一次告别。永远在进行,永远未完成。”

包德发注意到钟摆上刻着一行小字,克罗地亚语:

“vrije ne zacjeljuje,sao nau?i bol da di?e”

(时间不愈合,只教痛苦如何呼吸。)

当晚,包德发在海边做了一个实验。他脱掉瓷片西装,铺在沙滩上,组成一个临时的“记忆地图”。然后邀请村民带来“时间遗物”—停止的手表、破碎的镜子、生锈的钥匙、褪色的照片。

每件物品被放在地图的不同位置:战争遗物在东边(战火来的方向),童年记忆在西边(日落的方向),爱情信物在南边(温暖的方向),不确定的记忆在北边(寒冷的方向)。

“现在我们不做判断,”包德发说,“只是让这些碎片呼吸同一个夜晚的海风。”

夜深时,神奇的事情发生了:海雾升起,覆盖了地图。晨光初现时,雾散开,人们发现那些碎片没有被风吹乱,而是形成了新的图案—不是按类别,而是按某种看不见的联系:一把生锈的钥匙挨着一张婴儿照片,一块停止的手表贴着一片橄榄叶。

玛拉轻声说:“就像他们在告诉我们…所有的时间最终都流向同一片海。”

包德发在斯普利特戴克里先宫地窖—这座罗马帝国宫殿的地下迷宫——创办了“时间缝合工作坊”。选择这里,因为这座宫殿本身就是时间的层叠:罗马地基、中世纪教堂、威尼斯增建、现代商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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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时间不是直线,是织物。”包德发第一天宣布,今天他穿着用渔网和丝线编织的“缝合装”,网眼里缀着碎瓷片,“克罗地亚的时间织物被多次撕裂。我们要做的不是掩盖裂痕,而是用金线缝合—让伤痕可见,但不再流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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