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陆见野、苏未央和星澜,“飘”了过来。
陆见野感到胸口那道淡金色的脐带疤痕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疤痕深处苏醒。那缕金色的光丝已经触及他的皮肤,没有物理的触感,却有一种冰凉的、直达意识深处的“连接感”瞬间建立,仿佛一根无形的针,刺破了他与外界之间的那层薄膜。
苏未央没有躲避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任由那缕淡蓝色的、与她晶体核心颜色相近的光丝,如同归巢的溪流,悄无声息地融入她胸膛中央那颗缓慢搏动的淡蓝色水晶之中。
星澜闭上了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颤抖的阴影。那缕粉白色的、温暖中带着一丝哀伤色泽的光丝,如同最轻柔的羽毛,轻轻点在她汗湿的眉心。
连接完成的刹那——
球形空洞、巍峨的古神遗骸、悬浮的三维拓扑结构、搏动的心脏、冰冷的地面、空气中古老芬芳的气息……所有构成“现实”的感官细节,都在他们眼前飞速地淡去、溶解、蒸发,如同烈日下的晨雾。
绝对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降临。
然后,光在黑暗的幕布上亮起。
不是一团,而是三团。
三团巨大、清晰、散发着不同质感光芒的“画面”,如同三块并排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、巨大的透明屏幕,同时在他们三人的意识视野中展开,开始播放三段截然不同、却又同样细腻到残酷的——“未来预演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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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来预演A:融合献祭之路
墟城沐浴在一种永恒的、柔和的、金粉色交辉的光芒之中。这光芒没有源头,仿佛从每一寸空气、每一块砖石、每一片树叶中自然散发出来,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近乎圣洁的安宁里。
街道干净得一尘不染,人们的衣着整洁得体,脸上洋溢着一种标准的、仿佛经过精心调试的“平和微笑”。没有争吵,没有急促的奔跑,没有失控的大笑或嚎哭。连脚步声都显得轻柔而一致,像某种宏大交响乐中低沉的背景音。忘川河清澈见底,水面上不再有分层的情感液体,只有无数淡金色的、散发着安宁气息的光点,如同被驯服的萤火虫,规律地上下浮沉。孩子们在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公园草坪上嬉戏,笑声清脆悦耳,却奇异地缺乏孩童应有的那种肆无忌惮的、近乎野蛮的生命力;恋人们手挽手在河岸边漫步,眼神温柔对视,但那温柔里,似乎缺少了炽热的火花与占有的渴望。
整座城市的情感波动,被调节、熨平到了一个稳定、舒适、近乎完美的“基准值”上。痛苦被稀释到无害的轻微惆怅,狂喜被约束为克制的满足微笑。
然而,在城市的最中心——原本琉璃塔耸立的中央广场,取而代之的,是一座巍峨的、高耸入云的、由淡金色与幽蓝色晶体完美交融而成的双头巨人雕塑。
雕塑的形态,是两个紧密拥抱、彼此交融、几乎分不清边界的人形。他们的面容依稀可辨,是陆见野与苏未央,但表情是凝固的、圣洁的、没有任何细微肌肉颤动的“永恒平静”。雕塑内部,清晰可见七彩的情感光脉如同血液般缓慢流转,这些光脉延伸出雕塑基座,如同大树的根系,深深扎入城市地下,又与天空中那永恒的金粉色光芒相连。整座城市每一个居民的情感波动,都隐隐与这座雕塑内部流转的光脉同步、共振。
星澜(在这个未来里,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,穿着素雅的米白色长裙,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)独自站在雕塑巨大的基座前。她仰着头,长时间地凝视着雕塑那永恒不变的面容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眼神空洞得像两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。她抬起手,似乎想触摸基座上冰冷的晶体,指尖在距离表面还有一寸时,猛地停住,然后蜷缩着收回。
她低下头,摊开自己的双手,掌心朝上。然后,她闭上眼睛,尝试调动那个曾经让她痛苦不堪、却也让她与众不同的天赋——去感受周围行人的情绪海洋。
什么都没有。
一片平滑的、温暖的、令人窒息的“情感空白”。
她的共鸣能力,在这个人人情绪完美同步、不再有激烈波动与深层差异的“乌托邦”里,彻底“失效”了。因为不再需要“感受他人”,每个人都是和谐整体的一个完美复刻单元,情绪透明得如同无色的水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滚动,似乎想哭,想呐喊,想释放某种淤积在胸腔里的东西。但眼眶干涩,挤不出一滴眼泪;声带僵硬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在这个完美到极致的情感环境里,连“悲伤”这种情绪,都被调节、规范到了转瞬即逝的、无害的“轻微惆怅”的程度,并且有固定的表达模板和消散时限。
她最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仰望着那尊象征着“牺牲”与“完美”的双头雕塑,像一尊活的、会呼吸的、却永久性失去了某种核心功能的……精致装饰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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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来预演B:古神自毁之路
墟城笼罩在一种奇异的、灰白色的“情感寂静”之中。
不是声音的寂静,街上依然有车流声、交谈声、风声。是情感的“频率”被大幅剥夺后产生的空洞感。街道上的人们照常行走、工作、在摊位前买卖、在公交站等车。但他们的眼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