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被司马懿那仿佛能噬人的目光吓得魂不附体,他趴在地上,浑身抖如筛糠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那句如同噩梦般的话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张郃将军被蜀将牛犇生擒我军我军正面冲锋,攻攻不动他他他一个人,就挡住了我们所有人”
“一个人?”司马懿的长子,司马师,失声惊呼,“这怎么可能!张郃将军麾下,皆是百战精锐,更有数千重甲铁骑,怎么会被一人所败?!”
“是是真的”斥候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,“他不是人他是个妖怪!刀枪不入,力大无穷!他他用肩膀撞翻了张将军的战马活捉了将军”
帐内的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的魏军将领,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,一个个张大了嘴,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可思议。
用肩膀撞翻一匹全速冲锋的战马?
这是什么概念?这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?
司马懿挥了挥手,没有再多问一个字。他示意亲兵将那个己经快要吓疯的斥候拖了下去。
整个大帐之内,落针可闻。只有司马师和司马昭两兄弟粗重的呼吸声,显得格外刺耳。他们看着自己的父亲,看着他那只还在往下滴血的手,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他们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。
“父亲”司马师小心翼翼地开口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司马懿没有理会他。他缓缓站起身,一步一步,走到了悬挂在帐篷中央的巨大军事地图前。他的目光,像两把淬毒的尖刀,死死地钉在了“街亭”那两个字上。
他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,肌肉在微微抽搐。
他想过无数种可能。想过诸葛亮会派魏延、赵云这样的名将前来死守,想过蜀军会据险而守,与他拼死消耗。
他唯独没有想到,诸葛亮会用这么一个疯子!
一个完全不按常理,不讲兵法,只会用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方式,把他精心布置的“猎场”,砸得稀巴烂的疯子!
“好一个牛犇”
“好一个诸葛孔明”
司马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“你们竟然用一个疯子,来破我的局!”
他原本以为牛犇是诸葛亮棋盘上的一枚弃子,一颗用来扰乱视线的闲棋。现在他才明白,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
这个牛犇,根本就不是棋子!
他是诸葛亮从棋盒外摸出来的一块板砖!专门用来砸棋手的!
“父亲,如今张郃将军被擒,前锋大败,我军锐气己挫。”司马师上前一步,躬身说道,“依孩儿之见,街亭之敌虚实难料,我军不宜再强攻。不如暂且后撤,稳住阵脚,再寻良机。”
这本是眼下最稳妥的处置方法。
然而,司马懿却缓缓地摇了摇头。他转过身,那双鹰隼般的眼眸中,非但没有丝毫退意,反而燃起了一股近乎疯狂的,被彻底激怒的战意!
“撤?”司马懿的嘴角,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,“为何要撤?我十五万大军兵临城下,竟被区区一个莽夫吓退?传出去,我司马懿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!”
他的目光扫过帐内惴惴不安的众将,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出鞘的利剑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!
“他不是一个人挡住我数万大军吗?很好!”
“他不是刀枪不入,力可撼山吗?更好!”
司马懿猛地一拳,重重砸在身旁的桌案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我今天就要看看,究竟是他一个人的骨头硬,还是我这十五万大军的刀枪多!”
司马师和司马昭兄弟二人,心头剧震。他们知道,父亲这是动了真火,被那个叫牛犇的怪物,彻底激怒了!
司马昭站在一旁,看着父亲那副要将天都捅个窟窿的模样,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父亲那万一万一真的是他骨头比较硬呢?”
司马懿猛地回头,一记眼刀狠狠地剜了过来。司马昭吓得脖子一缩,立刻闭上了嘴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传我将令!”
司马懿不再理会自己的两个儿子,他的声音,响彻了整个中军大帐,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狂暴与威压。
“命左将军郭淮,右将军费曜,即刻统领本部兵马,合兵五万,自东西两翼,呈钳形之势,向街亭包抄!彻底封死其所有退路!”
“命武卫将军曹彰,亲率虎豹骑精锐,绕至街亭之后,断其与后方大营的一切联系!”
“其余中军各部,拔营起寨,随我亲征!目标,街亭!”
一道道军令,从司马懿口中接连发出,迅速传遍了整个魏军大营。
这位隐忍了半生的权臣,这位最顶级的棋手,在发现自己的棋局被一个不讲道理的疯子砸烂之后,做出了一个同样疯狂的决定。
他不下棋了。
他要首接掀了整个棋盘!
一时间,方圆百里的魏军大营,如同一个沉睡的战争巨兽,被彻底唤醒。
十五万魏军主力尽出!
步兵的洪流,骑兵的巨浪,黑压压的军阵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