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齐姜看来,怨鬼已经很强了,但在道长手下还是显得如此弱小。
一道符箓顷刻间荡开阴气,将张牙舞爪的怨鬼逼得连连后退要逃,但可惜息行比她更快,顷刻间追上了她,又是一道符箓贴下去,阴气震荡,散去大半。
熟悉的铜铃声阵阵作响,让齐姜觉得无比心安。
怕被误伤,或者那些狗血剧情里被怨鬼拿住当人质,齐姜提裙躲在树后,只露出半个脑袋观看战局。
似乎还有对话,但可惜听不见。
齐姜聚精会神地看着,时不时还要担忧一下怨鬼会不会发现躲在暗处的她,而后过来捏她这个软柿子。
夜风轻拂过来,吹动着齐姜鬓边的碎发,也让后背的符箓跟着发出簌簌轻响。
因此息行十分放心将她一个人留着。
他记得这个小姑娘很胆小。
早在几里开外,他便嗅到了一股熟悉的甜香。
源于血肉,源于灵魂。
独一无二。
“你身上的阴气和我之前斩杀过的一个怨鬼很像,是一伙的?”
思绪回转,息行目光漠然地看着眼前怨鬼,语调平静无波澜,就好似只是随口一问。
但怨鬼听了,当即发了疯,咆哮着喊道:“就是你杀了我夫君,我要你个臭道士给我夫君偿命!”
回光返照一般,怨鬼的气息比先前又强横了不少,阴气弥漫开来,讲这片天地都笼罩在浓黑的雾气中。
雾气将要扑到脸上时,身后涌现金光,将这些阴气瞬间净化。
齐姜伸手往后摸了一把,扯下了符箓。
依旧是鬼画符,但依旧安全感满满。
齐姜感受到了传闻中哈特软软的感觉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。
将锦袋里已经失效的旧符箓换下来,齐姜继续猫着,试图听几句来。
但都是白费功夫。
浓郁阴气涌动间,只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,狂风般席卷而出,将阴气绞杀得一干二净。
“啊~”
怨鬼尖利的长啸穿透空气,森冷可怖。
阴气散去,齐姜也看清了战局。
清瘦高挑的少年执着玄青铜剑,剑身缠绕的古老符文仿佛活了,染着淡金色的光晕,在不停嗡鸣。
脚下,是正在消散的怨鬼。
胜负已定。
“你与你夫君虽含冤惨死,但化为怨鬼后也杀了仇人,自此该恩怨了解。”
“但你们却继续作恶多端,残害生灵,合该诛灭。”
“咎由自取。”
息行看着魂体逐渐碎成光点的怨鬼,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审判者,平淡却无情地宣告了对方的命运。
“哈哈哈哈~”
伴随着最后一声狂笑,怨鬼消散于世间,不留一丝痕迹。
月色下,湖边旷野开阔明朗,流淌着静谧与温柔。
确认怨鬼已经似得透透的了,齐姜从树后冒头,脚步哒哒地往息行身边小跑着,脸上写满了崇敬。
在这样得世道,有什么比高深的修为更让人有安全感呢?
她张嘴欲唤一声道长,但不知那一刻怎么了,齐姜嘴瓢了。
“夫君!”
也许是被怨鬼带偏了,又或者是她自己扯的那一句连自己都骗住了,齐姜一张嘴就水灵灵喊了一句。
道长什么神情她来不及看,齐姜反正是直接涨红了脸,慌乱无比。
“抱歉抱歉,我说错话了,是道长!”
对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喊老公,齐姜臊得全身都热了。
好在这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,道长依旧平和淡定,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。
其实息行也清楚听到了,只不过没将疑惑流露出来。
他只以为自己认错人了。
但随着人靠近,息行又认出了那张脸。
没认错。
“你不是在蜀国吗?”
上一次见还是在蜀国王宫,她眼巴巴想让自己留下的画面。
所以息行生出了些微薄的好奇。
齐姜捋了一下被吹乱的发丝,滔滔不绝将自己和亲燕国路遇怨鬼的事一一道来。
“多亏了道长你当初给的护身符,怨鬼才没有吃掉我,现在又好运遇到了道长,道长真是我的大恩人。”
来到这里,几乎每一次遇妖祸都是因着道长的缘故化险为夷,齐姜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言语言说了。
简直是她的神。
息行不太习惯如此澎湃的热情,他将玄青铜剑收回黑木剑鞘,语调干巴巴道:“顺手而为,不算什么。”
“怨鬼已除,我领你回去吧。”
温和,但过于平淡,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感情。
说罢,息行扭头就走,颀长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老长。
然走了几步,察觉到身后并没有脚步声跟上来,他定住脚,目露疑惑回头。
月光下,一袭碧裙的少女站在粼粼湖水畔,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犹豫。
随着光阴逝去的,还有他的感知力。
情感、冷热、认知等等,都因为蜕变而弱化了。
他目光多停留了了一瞬,心中无声判断。
貌似很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