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不走?”
他神情淡淡问道,搞不懂女子的心思。
以前搞不懂,如今依然。
像脚下生了根,齐姜不肯挪动一步,心中迸发出一个刺激的点子。
一个可以一举三得的好点子。
让她既不必给燕国老头做妾,也能让蜀国免责,甚至……
齐姜心跳加速看了道长一眼,满心亢奋。
在这个妖物祸乱众生的世界,习一身术法无疑是最有安全感的事。
但古时候求学,哪怕是被世人视为最微末的工匠技艺,想要得师父真传也不是唾手可得,更何况降妖伏魔这等稀罕的手艺?
但若是能长久留在道长身边,说不准那日道长心软便会收她为徒,她学了法术,日后不仅可以庇护自己,也能庇护蜀国。
只要能留下。
越想越激动,齐姜自然不肯迈步回去,只目光发烫地看着驻足问她的道长。
再压不住这个刺激的念头,齐姜掬着甜甜的笑,提裙急不可耐凑了过来。
“道长,我能不回去吗?”
“我才十七,不想嫁给老头子,还是当小的。”
说这话时候,齐姜一丝表演的成分都没有,满心满脸都是委屈,几乎要溢出来。
息行愣了一瞬,好像理解了,又好像没有理解。
有些纠结,就看他纠结了几息,神情为难了一瞬,再度开口了。
“那我送你回蜀都。”
齐姜只是心动了一霎,随后再次摇头否决了。
“不行,让燕国知道我还活着,又潜回蜀国,那会连累我蜀国上下的,我不能回去。”
息行面上出现一瞬的茫然,他静谧的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费解。
“那你要去哪?”
息行搞不懂了,这也不去,那也不去,她这是要上天?
在息行的不解的注视下,齐姜开始紧张起来,嗓子也干涩起来。
这无疑是桩羞于启齿的请求,但齐姜无法抵御这样的诱惑。
千载难逢的机会,眼见着就能留住,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。
于是乎,齐姜心一横,伸手攥住少年腰间的铜铃铛,恳求道:“我能不能暂时跟着你,去哪都行,过了这个风口我便回家去,日后绝不麻烦你!”
怕道长不同意仗着自己的本事走人,齐姜牢牢攥着对方那个宝贝铃铛。
她看得出来,道长是个忙碌且怕麻烦的人。
但她没有选择,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上。
她宁愿跟着道长荒野求生几个月,也不愿意嫁给老头难为自己。
在齐姜带着祈求的盈盈目光下,息行恍然大悟,晃了晃身子以缓解腰间发紧的不适感,肃着脸问道:“你要跟着我?”
大概是觉得不可思议,息行素来平静的语调夹杂了几分惊讶。
“嗯,可以吗道长?”
齐姜重重点头,满是期盼地望着,眼中光彩璀璨如星。
漫天繁星被一方幽静寒潭映照着,两个不同的世界碰撞、交融。
潭水泛起涟漪,繁星被揉皱,碎成粼粼波光。
“不行。”
并没有厉声斥责,也并无解释,只是淡淡陈述了这样一个结果。
少年面色波澜不惊,但同时也透着冷酷。
至少对齐姜来说。
眼中的期盼碎裂,齐姜的身形摇摇欲坠。
但她不能放弃这唯一的机会。
朝着自己腰间狠狠拧了一把,在加上极速酝酿的情绪,齐姜成功挤出眼泪,并壮着胆子拔了道长背后的黑鞘玄青铜剑。
“这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,既然如此,那我不如死了干净!”
呛的一声,再见一道雪亮寒光闪过,那柄玄青铜剑就这么被齐姜拔了出来,横在了脖颈间。
大有一副要自刎归天的架势。
其实齐姜只是做做样子,她才舍不得去死。
她赌道长不愿造杀孽,更赌他速度比自己快。
假模假样挥剑的那一刹,对方果然动了,如一道残影,瞬间截停了自己。
“别,我答应就是!”
少年略有些急迫的话语在耳边响起,齐姜心里得劲了。
这便是她想听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