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“钟三爷举着手,愣在原地。
天地良心,他压根就没用力!
钟宝珠“哼"了一声,扭头就走。
钟三爷追在后面喊:“你和你哥上一辆车,直接去弘文馆!”钟宝珠瘪着嘴,一脸的不高兴。
看吧,他爹最心疼的还是苏学士。
刚才就该让二伯父多留一会儿,听听这句话!钟宝珠走到第三辆马车前,钟寻已经在车旁等着他了。这辆车本来是装行李的,现在行李上了船,车空出来,就用来装他。钟宝珠掀开车帘,刚准备爬进去,忽然又改了主意。“我要骑马去上学!”
“骑马?“钟三爷问,“那你到了,马怎么办?”“叫元宝牵回家呗!"钟宝珠理直气壮,“反正我不要坐马车!闷闷的!”“好好好。”
为了送他去上学,钟三爷什么都能答应。
钟宝珠拽着缰绳,再次翻身上马,和车队一起,原路返回。这个时候,日头已经出来了。
远处山头冰雪消融,树梢草丛点点新绿。
要不了多久,他和他的好友,就可以出来踏青了。不过现在嘛,最要紧的是一一
钟宝珠来到弘文馆正门外,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,把缰绳递给元宝,又从元宝手里接过书袋。
一句话也来不及说,一甩书袋,就兴冲冲地往里走。他要去找几个好友炫耀一下!
他今日可是骑马上学的!他们都没这样过!钟宝珠想着想着,不由地小跑起来。
这个时辰,苏学士肯定已经讲完,让他们下课了。就算没讲完,他也可以传纸条……
钟宝珠来到思齐殿门外,正要开口。
下一刻,他脚步一顿,笑意凝固在脸上。
他是谁?
讲席上的人,不是苏学士,而是……
钟宝珠疑心是自己走错了,连忙转过头,看向学生席。可学生席上,分明又坐着他熟悉的几个好友。他们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前,面上表情却不是很好看,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阴几。
因为……
“这位便是钟小公子罢?”
讲席上的陌生男子开了口。
钟宝珠回过神来,应了一声:“正是,不知……“我乃刘文修。奉圣上旨意,于弘文馆教授算学。”“是。“钟宝珠低下头,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,“见过刘学士。”不错。
这位刘文修,正是刘贵妃的弟弟、十皇子魏昂的舅舅。也是他们前几日,在花园池塘边见到的、和魏昂在一起的男子。难怪,难怪他会忽然出现在弘文馆,原来是过来探路的。就在这时,刘文修又问:“今日怎么迟来了?”钟宝珠如实答道:“回学士,家中二伯父南下,我与家人前往渡口相送。昨日已同苏学士告过假。”
刘文修不语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得钟宝珠心心里发毛,看得魏骁要站起来帮忙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,刘文修要借题发挥,惩罚钟宝珠的时候。
他却开了口,淡淡道:“是,我想起来了,苏学士跟我提过一嘴。快进来罢,傻站着做什么?”
“是,多谢学士。”
钟宝珠最后行了个礼,快步走进殿中,回到自己的位置上。几个好友都关切地看着他,只是还在上课,不好出声。李凌写了纸条,但是被刘文修盯着,也不好递出去。一群少年,有一肚子的话要说,却只好这样熬着。刘文修坐在讲席上,拿起书卷,又念了两段,就让他们自己解题。钟宝珠本来就没上课,连这一章讲的是什么都不知道。忽然要他解题,他自然不会。
他只好把题目原原本本地抄一遍,又悄悄转头,看向几个好友。温书仪奋笔疾书,魏骥和郭延庆抓耳挠腮。李凌和他差不多,抄完题目,就不知道该怎么办。魏骁更过分,他连题目也不抄,就抱着手,低着头,死死盯着书页。大概是想用眼神威慑,把答案给盯出来。
听课的和没听课的差不多。
钟宝珠捂着脸偷笑,这就放心了。
没多久,刘文修起身,朝他们走来。
钟宝珠连忙端正坐好,用手挡住空空荡荡的宣纸。他下意识就要解释:“学士,我…”
刘文修没理他,只是看了一眼,叹了口气,便离开了。紧跟着,就是魏骁、李凌、魏骥和郭延庆。他一路看,一路叹气。
叹气声越来越重,越来越大。
仿佛他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。
几个少年自知理亏,毕竞是他们自己没解出题来,怨不得别人。不过,他们还有温书仪!
温书仪学得可认真了!
他们中间,至少有一个人是聪明的!
众人齐齐回头,看向温书仪,等着他挣一点面子回来。就在这时,刘文修正好走到温书仪面前。
温书仪停笔,拿起纸张,自信满满地递给他:“学士。”刘文修伸手接过,拧着眉头,看了半响,最后……“唉一一”
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气。
比之前五次都要重。
温书仪心觉不妙,正要开口。
下一刻,刘文修手一松,纸张便从他手里飘落。温书仪下意识伸手去接,却在纸张掉落的瞬间,看见对方眼里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他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