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流,嘶哈嘶哈地吸气,但还是不停往锅里下毛肚、黄喉、牛肉。念安看着她辣得嘴唇红艳艳、鼻尖冒汗的样子,忍不住笑。
“你还笑!”晓薇瞪他,眼睛被辣得水汪汪的,“你也吃!必须吃!”
她夹了一筷子裹满红油的牛肉放到念安碗里,牛肉上的油还在滴。念安看着那块牛肉,咬咬牙,夹起来塞进嘴里。辣味瞬间炸开,从舌头烧到喉咙,烧到胃里。他猛灌一口冰镇酸梅汤,差点呛到。
陆子航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涮青菜,一片白菜叶子涮三十秒,捞起来,蘸香油蒜泥碟,推了推新眼镜:“不能吃辣就别逞强。”
“谁说我不能吃!”念安又灌了一口酸梅汤,辣得嗓子都哑了,“我能吃!”
晓薇看着他狼狈的样子,笑得更欢了。眼睛弯成月牙,梨涡深深,整个人都亮晶晶的,像在发光。
念安看着她笑,突然觉得,就算被辣死,也值了。值透了。
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,从六点吃到八点多。结束时,天已经黑透了,街上华灯初上。三人走出火锅店,肚子都圆滚滚的,走路都慢吞吞的。
“接下来去哪儿?”晓薇问,脸颊红扑扑的,不知道是辣的还是热的。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打了个小小的嗝,赶紧捂住嘴。
“我有个地方想去。”念安说,看向陆子航。街灯的光照在陆子航的新眼镜上,反着光。念安突然想起昨晚那条短信,心里一紧,“子航,你昨天说有事要跟我说。现在说吧。”
陆子航推了推新眼镜,手指在镜框上停留了几秒。他沉默,足足沉默了半分钟。火锅店的霓虹招牌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。
然后他说,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“今天星期几”:“我要转学了。”
念安和晓薇都愣住了。是真的愣住,像被按了暂停键。晓薇手里还拿着餐巾纸,纸掉在了地上,她都没发觉。
“转学?”晓薇瞪大眼睛,声音拔高,“为什么?转去哪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去北京。”陆子航说,声音还是那么平静,但仔细听,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,“我爸在北京那边的工作稳定了,要我过去一起住。学校已经联系好了,一所重点中学,开学就转过去。”
念安看着他,喉咙发干,像塞了一团棉花:“什么时候决定的?”
“一个月前。”陆子航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看向远处,“我爸早就想让我过去,我一直拖着。直到上个月,他那边都安排好了,不能再拖了。我没说,是不想影响项目。现在项目结束了,可以说了。”
晓薇眼圈“唰”一下就红了,比刚才吃火锅时辣得还红。她声音都抖了:“你怎么不早说……我们可以多聚聚,多拍点照片,多……”
“早说晚说都一样。”陆子航打断她,声音难得的温柔,“该走的总是要走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念安,又看向晓薇,“认识你们,跟你们一起做这个项目,是我高中最值得的事。真的。”
他说得平静,但念安看见他推眼镜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三人站在火锅店门口,谁都没说话。街灯亮着,车流不息,霓虹闪烁。夏天的晚风吹过来,带着火锅店飘出的香味,带着城市的喧嚣,也带着离别的味道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念安问,声音有点哑。
“八月底。”陆子航说,“开学前一周。还有一个月左右。”
“那还来得及。”念安说,拍了拍他的肩。陆子航的肩膀很瘦,但很结实,“这一个月,我们多聚聚。把你之前没时间做的事,都做了。”
“嗯。”陆子航点头,眼镜片有点反光,看不清眼神。
晓薇用力点头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但她笑着擦掉:“对!多聚聚!我们要吃遍全城好吃的!把你喂胖了再走!”
陆子航看着她,推了推眼镜,嘴角弯了弯——虽然弧度很小,但确实笑了,真真切切的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但别太辣,我吃不了辣。”
李叔的车来了。念安让李叔先送陆子航回家,再送晓薇回家。上车时,三人谁都没说话,但气氛不再尴尬。而是一种沉静的,温暖的,带着淡淡离愁的默契。像一起走过很长路的人,即使要分开,心里也装着共同的记忆。
送完陆子航,车上只剩念安和晓薇。晓薇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。她突然开口,声音轻轻的,像自言自语:“念安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今天想了很多。”她说,手指在车窗玻璃上无意识地画着圈,“想了你家的事,想了我们的事,想了子航要转学的事……想了所有所有。从我们第一天在实验室见面,到刚才吃火锅,像过电影一样。”
念安的心提了起来,悬在半空。
“然后我想明白了。”晓薇转过头,看着他。街灯的光照进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亮得像星辰,清澈,坚定,没有一丝犹豫,“管他呢。”
念安一愣:“管他什么?”
“管他你家有没有钱,管他别人怎么想,管他以后会怎样。”晓薇说,一字一句,清晰坚定,像在宣读誓言,“我现在喜欢你,喜欢得不得了。这就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