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停留在这样的易逢身上。
苍白、破碎、惹人心生怜惜。
江岁收回视线,从易逢身侧冲出去,抬手直接攥住冰晶人颈侧的裂口,指尖死死扣进冰层缝隙里,绷紧了撕扯。
咔嚓一一
成块的冰层被她掰了下来。
冰晶人骤遭重创般踉跄后退,颈侧涌出大量细碎的冰晶,好似它的血液一般往外不断倾泻。
它的形态愈发不稳定,原本凝实的人形有了瓦解的倾向,虚晃着好似在融化般模糊,冰晶成团结块地从它的躯干上脱落,被寒风卷着飘远。“晶核,“江岁冷声,“在哪里?”
她问的是冰晶人自己的晶核。
异能者异化后身体内会如同丧尸一样凝结出蕴含能量的晶核,比之丧尸的杂质更多,但能量却更纯粹。
它如今再怎么也翻不了身,反抗也只是徒增痛苦,还不如直接告诉她晶核位置求个痛快。
可惜冰晶人再没回答。
它僵硬地抬起仅存的一只手,朝着江岁的面门抓去。易逢的斧子比它到的更快。
斧刃直接斩断那只手腕,一团坠落在地上炸开成雾,随即他又翻转斧柄,用刀背砸向它的胸口。
咔嚓一一
冰晶人的躯干从胸口开始崩解,大片大片的冰层脱落,露出里面蜷缩着的人形轮廓。
真正的血肉之躯。
女孩,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,瘦得脱了相。皮肤呈现出干枯的蜡黄,肋骨一根根凸起顶在皮下,眼睛睁得很大,直勾勾盯着江岁的方向,瞳孔早已涣散了。
她唇瓣翕动着,隐约似乎在呢喃。
“疼……
“好冷……
那声音轻得还不如耳畔雪花簌簌落下的杂响来的大。江岁蹲下身,拨开囚笼般的冰晶碎块,露出里面那张快要看不出本来面貌的脸。
那枚属于女孩的晶核,正嵌在她的胸口,灰蒙蒙的,杂质多得快要把整个晶核都染成黑色,只余下一抹微弱的蓝还在明灭挣扎。她的身体早就被异化掏空了。
江岁伸手,指尖触到那枚晶核的表面,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往她身体里一个劲钻。
腕上忽然贴上双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,能清晰看见血管在皮下隆起。“谢谢。”
她说完这两个字,气力耗尽,手轻飘飘落了下去,砸在雪面上,轻得半分涟漪没起。
江岁的刀尖抵在她的太阳穴上,往里刺进去,干脆利落。女孩的身体抽搐几下,彻底安静了。
江岁剖出那枚晶核托在掌心看了看,才发觉这黑色普通之前那枚中阶一般无二。
又是这种该死的黑。
她没再多看,把晶核抛给易逢。
“还有一个。"易逢望着远处的废墟。
那个增益类异能者。
主力军都沦落到这种凄惨境地,更不用提一个辅助系。江岁俯身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冰,掂了掂重量,轮圆了胳膊猛地朝那个方向砸过去。
冰块纵穿半片雪原,裹着破风的呼啸,砸进废墟里,炸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几秒后,一道身影从断墙后狼狈爬了出来。是个瘦小的男人,隔着老远都能看出他面上难以掩饰的惊惧,高高举着双手,张嘴想说什么。
一道银线划破灰白的天。
斧刃砍在男人的喉口,他尚未反应过来,身形晃了晃跪倒在地上,血液汩汩流出,成片地泅透了雪面。
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牵引总算断开。
“解决了。"易逢把斧头捡回来,走过来说着。江岁偏过头去看他,指腹抹去他愈合伤口后皮肤表面残余的血污,“一会儿吃两颗中阶。”
“下次别再把斧头扔出去。"她说,“没武器你用拳头上?”易逢眨了眨眼,低头看看手里已经擦干净的斧子,又看看她。“你还有一把刀。"他说。
“所以呢?”
“可以给我。”
江岁沉默片刻,捏住他的脸颊肉往外扯了扯,“想的美。”易逢被扯得轻哼一声,厚实的下唇被牵得微微张开,隐隐露出点嫩色的舌尖,小蛇似的扫过去。
他含糊又理直气壮,“你说过……以后还会有的……”江岁拍拍他的脸,收回手,转身往越野车方向走。“以后是以后,现在是现在。”
身后静了会儿,才有脚步声细细碎碎追上来。一只手悄悄勾住她的尾指,指尖曲着往她指缝里钻。握紧了,松开,再握紧。
“以后是什么时候?"他追问。
江岁没回头,攥着他的手往前拽,“等我心情好的时候。”意思就是,不给。
易逢顺势与她十指相扣,指腹贴着她的手背,轻轻蹭了蹭。“不冷。”他补了句。
“我没问。”
江岁轻啧一声,抽回手。
易逢又从后面追上来,毛茸茸的围巾横绕着她的脖颈缠了圈,将她勒的往后仰了仰。
又是这样。
“不戴。”
本来毛衣就蹭的脖颈上的疤痕发痒,平白又被勒了一下,江岁就卯着劲往下躲了躲。
“冷。“易逢不撒手。<1
“我热。”
“外面冷。”
江岁懒得跟他争,索性停下脚步,由着他转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