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大家过的都不容易，转眼就到了2010，2010年的中国互联网“疯了”。
真的疯了。
就在这一年，也就是后来被互联网史学家们戏称为“千团大战”的开端，一种叫做“团购”的商业模式一夜之间开花。
每天早上醒来，北京中关村的创业大街上就会冒出三家新的团购网站。名字也是五花八门，今天叫“拉手”，明天叫“满座”，后天叫“糯米”，再过两天可能就叫“窝窝”。反正只要是个能组词的汉字，这帮创业者恨不得都拿来注册了域名。
那时候的风口，猪都能飞起来。不，那时候的风口，连大象都能飞。
资本挥舞着支票簿，像是在夜总会里撒钱的土大款，见到做团购的就敢投。一元钱看电影，两元钱吃自助餐，五元钱做全套……哦不，全套美甲。这种完全违背经济学常识的“撒币”行为，被包装成了一个高大上的名词——“烧钱换用户”。
而在江城同样如此。
王昊自然也不愿放弃这个风口。如今是“昊天天团”的ceo。
此时此刻正坐在位于江城科技园一间租来的办公室里。办公室里乱得很，几十个客服和销售挤在一起打电话，做回访。
“王总，‘乐购网’那边又出招了！”
销售总监冲进来把一张传单递到王昊的桌子上，“他们今天搞活动，市中心那家‘小肥牛’自助餐，原价298，他们团购价19块8！还送两张电影票！”
王昊看着那张传单嘴角抽搐了一下：“19块8？连他妈盘子都不够洗的！他们老板脑子进水了？”
“人家那是为了冲数据，拿融资！”销售总监急得直跺脚，“王总，咱们怎么办？咱们那个98元的套餐现在根本没人看！用户都跑光了！再不跟进，咱们的日活就要到底了！”
怎么办？
王昊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，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跟进？跟进就是死。
“昊天天团”账上还有多少钱，王昊心里比谁都清楚。如果像对方那样每单补贴两百多块，不出一个星期，他就得去江城大桥底下要饭。
“不跟。”王昊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，“咱们不是风投养的猪，咱们是做生意的。做生意要是赔本赚吆喝，那是傻x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销售总监还想说什么，被王昊挥手打断了。
“去，把我们的品控做好。告诉下面的商家，虽然我们不能补贴，但我们结算快，不压款。只要服务好，回头客才是真的。”
销售总监叹了口气，一脸“老板你没救了”的表情，转身走了。
王昊瘫坐在老板椅上看着天花板上发呆。
道理他都懂。但在互联网这个赢家通吃的斗兽场里，道理有时候就是个屁。
这一年，王昊再次试图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成人世界里证明自己的眼光和能力。
但他发现，这比高考难多了。高考好歹还有个标准答案，而在商业世界里，唯一的标准就是——赢。为了赢，你可以没有底线，可以指鹿为马，甚至可以把灵魂卖给魔鬼。
下午三点，魔鬼来了。
魔鬼穿了一身阿玛尼，戴着金丝眼镜，手里提着个lv公文包，自称是来自上海某顶级vc（风险投资）机构的投资总监，姓赵。
赵总一进门，就嫌弃捂了捂鼻子，似乎这里的空气会玷污他。
“王总啊，这就是你的公司？”赵总用两根手指捏起王昊桌上的一份报表，“数据……很难看啊。”
王昊给对方倒了一杯速溶咖啡，皮笑肉不笑地说：“庙小，赵总多担待。数据虽然难看，但都是真的。我们上个月虽然只有三千单，但每一单都是真实消费，复购率达到了40。”
“真实？”赵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，发出一声嗤笑，“王总，你太年轻了。在这个圈子里‘真实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”
赵总放下报表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意向书推到王昊面前。
“我们机构很看好江城的市场，也看好你……的能力与背景。”赵总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昊一眼，“五百万美金，a轮融资。只要你签个字，这笔钱下周就能到账。”
五百万美金！
王昊的心嘭嘭直跳。有了这笔钱，他就能扩招团队，能升级服务器，甚至能去跟那个“乐购网”刚正面，把失去的市场份额抢回来。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！
他颤抖着手拿起笔正准备签字，却被赵总轻轻按住了手背。
“别急，王总。钱不是白给的。我们有个小小的要求。”
“什么要求？”
“签了字之后，我们要对你的运营数据进行一点‘技术性调整’。”赵总说得轻描淡写，“下个月，你的日订单量要做到五万单，gv（交易总额）要破千万。”
“五万单？”王昊瞪大了眼睛，“我现在一天才几百单！一个月翻一百倍？除非江城人民都不做饭了，天天出来团购！”
“这就看你怎么操作了。”赵总从包里拿